荣荣告诉我一个理论，她好友关于“爱情”的见解：仿佛人的皮肤，不断地新陈代谢，时变时新，越久越需要呵护。

而我只认同“水杯理论”：两人的恋爱关系一旦确认，玻璃杯就是一个承诺，而经营这段关系，需要大家都往里倒水。

单单一人付出，你再心甘情愿，也未见得有好下场。比如有一天水杯破裂，对方挥挥手就再见了。

“皮肤”主义者相信爱情，将其归类为有机物，有生命力的；“水杯”论就没那么理想化，但无机物更好控制，哪怕碎成一片片，只要有心，也总有挽救的可能。

如果爱情不是一个谎言，那么水杯就能变成皮肤。

我一直认为公司网络有一种轻易气馁的气质，譬如我点链接里的“小四”一遍，网络就表示无法连接，要执著地缓缓地点上第二遍，才可能出现我要看的页面。

MSN更是可怕，明明看它巍然不动地杵在那儿，却有朋友投诉——你一到公司，就开始“上上下下”的体验，“很享受么？”

//三条竖线。

而台湾大地震后，公司网络干脆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打开信箱要大半天，下载一个word文档都要花好几分钟，上载一个图片干脆要设个千年之约。

话说我很同情这种自毁倾向，颇为惺惺相惜。

十点半手机播放《The Blower’s Daughter》，陌生号码是DHC的快递员，他说“你不在家”，我说“我在睡觉”。于是达成共识，他重新上楼而我起床迎接送来的东西。

想着昨天那篇半吊子的弗洛伊得经典案例书评，顿时发愤图强了起来，毅然决然地舍了温暖的被窝。展开Macbook，打开word文档，居然思绪若涌泉。一气写下来，不多时就到了1400字，想到差不多交差了就止住了。

顺便为李韵做下广告，《狼人的故事——弗洛伊德案例三种》，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3月面世，翻译／李韵。

又想着要润色一篇推荐时尚场所的稿子，也是很轻便就缕顺了。

当我在12点半打电话给某认定我还在睡觉的小朋友，时至如今，伊又如何能象想到我已然办完三件大事咧。

在八号桥约见一名设计师，年轻的日韩风格，掩藏在帽子和胡须间的那张脸却似曾相识。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样的眼角眉梢，这一趟仿佛梦里的故地重游。

希望将来，不用再对喜欢的人说“再见”。

如果再见是再也不见，离别的拥抱会更用力道。

莫言称余华为文坛第一个“清醒的说梦人”。二十年前余华发表了《十八岁离家远行》，令其在中国文坛崭露头角。

在我的list上，余华只是个二三流的作家，放到世界文坛里根本不值一提。我不讳言看《活着》时泪流满面欲罢不能，却只剩这一泡眼泪印象最为深刻。

他的作品的确很好处理了小说三要素，将人物、情节在一段封闭的时空中展开，但就是因为集中了太多戏剧冲突所以有“蓄意煽情”的嫌疑。

而个体被环境（空间）被历史（时间）湮没，存世者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不要说个体价值，连个体意识都无从谈起。

我的问题是：如果人物并没有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获得任何裨益，那么这种描写刻画的目的在哪里？当《活着》的主人公担尽天下苦难，而只剩一具奄奄的躯壳，除了叫读者谓叹人生无常，作为一个文艺作品，他的积极面在哪里？

他作品的价值是什么？他用自己那磨砺精良的语言工具来表述什么？文艺作品中“那跟引领着生活向上的线”在哪里？

这就回到了1920里的那场“形式和内容”之争。比较余华作品的思想价值和表现形式，无疑是“叙事语言”胜出。他的成名处女作《十八岁离家远行》，可以隐约看出两位偶像对他的影响，一是卡夫卡，一是川端康成。

卡夫卡被归为荒诞派的表现主义大师，各种各样的人都能从他的作品里领略到不一样的层面。卡夫卡是一只“全身被神经纤维包裹”的怪兽，10分钟的散步都可以被他写成好几页的日记。阅读他的日记，就会有这样的感受：上帝将真理蕴藏在琐事里，而这种浓缩又通过卡夫卡的心灵之眼被放大了，于是他发问，他的一个个充满力量的问号就是对现世的质疑、抨击。

川端康成比较写实，他的文风更亲民，国内中学语文辅助读物都收过他的小说。如果卡夫卡的真理来自于敏锐的主观感受，那么川端康成更多是冷眼观世象的所得。他对细部敏锐而丰富的感受，这种感受在表达时被一再地凝练克制。作一个不恰当的类比，他令我联想到小津安二郎，同样朴实无华的大智者。

按照王国维的分类，卡夫卡属于主观诗人，而川端康成是客观诗人。

《十八岁离家远行》里不肯循规蹈矩而屡屡碰壁的少年，有着强烈的“寻找”的动机。这是一个青春期的寓言，虽然短小，却能击中每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心灵——在失败中习得，尽管前途渺茫，却依然向往远方。

而余华一路找来，却慢慢成了个圆滑的中年男人，一味地做半死不活状来博同情分。

《十八岁离家远行》是我看的最后一部余华的小说，经过这个中站便与他诀别。

贾樟柯由《黄土地》启蒙而入行，当被媒体（其实是小狮子冰清啦）问到对现在诸如《夜宴》《无极》怎么看时，他说了四个字：引以为鉴。

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脚下一半是经验，一半是教训。

上海的公交车只要不很清空，嘈杂的人声总象在煮着一锅粥：咄咄咄、咄咄咄。那种声音频率仿佛正和冬天的空调“嗡嗡”作一团，当作暖烘烘的背景来听也不那么叫人厌烦。

而正好路过一处散学的初中，三五结队的孩子们哄出来，一下子被包围的感觉就是掉到了麻雀窝，尖锐的合鸣。

耳朵不怎么高兴或者干脆恼怒的时候，依然不肯去坏了心境。想想看，一棵树能够担待一窝又一窝的麻雀，我怎么为这过耳烟云去烦恼？

树活得够老，几百年上千年，不晓得与多少小鸟作别，送去无数丛灌木，又看尽几多人生起落。人若放慢脚步，就能活成一棵树。任车水马龙穿梭，尘寰来来往往，自然就置身悲喜之外。

而Matrix里的the One是够快，其他人的攻击都成了慢动作，成儿戏。有心人还是可以模拟出未来的可能性的，你赶在了头里，就淘到第一桶金，成了the One。

说一棵树有智慧，与the One的超人逻辑同属一个哲学体系——做时间的主人。

你知道PPP是谁么？这个问题是我窝在2046密室里时一个陌生眼镜女孩的提问。她与我只有0.5秒的目光接触，旋尔对我手上套装碟的封套发生了兴趣。

“Pier Paolo Pasolini。”我很镇定，也很扼要。没有告诉她这个套装里的头一张碟就很可能被我闲置，它包括了所多玛120天、一千零一夜、坎特伯雷、十日谈、奥斯提亚、爱与怒、美狄亚、猪圈、定理、俄狄帕斯王、大鸟和小鸟、幽会百科、马太福音、狂暴、罗马妈妈、乞丐、暴力人生、性行为调查、短片集、纪录片等22张碟。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石坚与小四驱车回学校，顺便捎上了我。或者是他们怜悯我对长白山的念念不忘，特地带我来回味。如果不是午饭吃到两三点，我一定会提议再去品尝桃屋。

关于复旦的味道，除去第五街奶茶和清真食堂，还有诸如韩式长白山日式桃屋川菜利坻伪小资夏朵肉食天堂阿康凭念。如果你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陆续搬迁，而本科学校又远在千里之外半碧之遥，你一定可以理解对于学校生活的怀恋，我也只有籍借复旦了。

回学校，庆云和2046都是必扫荡之地，这回却没有光顾三折书店。其中有个缘由，我被2046锁定了，结果淘光了钱包里几张粉粉的大钞。值得安慰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2046，以单张6元的价格，买碟成功！2046式样的钻石级vip的自豪感，即便Anna Sui给我相同待遇都换不来。

也不知道在这家奸商花去了多少作为学生的血汗钱。只有一个词好形容：又爱又恨。因为东西当真好，而价格总不轻易让分毫。

此外同构成购买力集团优势的还有：Pedro Almodovar作品集：激情迷宫、黑暗的习惯、为什么我命该如此、斗牛士、欲望法则、濒临精神崩溃的女人、捆着我，绑着我、高根鞋、荡女奇卡、我的神秘之花、活色生香、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对她说、不良教育。

Jim Jarmusch作品集：漫长佳期、天堂陌影、不法之徒、神秘列车、地球之夜、离魂异客、尼尔扬和疯马乐队、鬼狗杀手、咖啡和香烟、破碎之花。

若干散装碟，不及一一细表，若有好时，再详述。

姜楠教我一个招财秘诀，据说很灵验：皮夹子里放几张外币，什么国家都好，面额无所谓的。她当日就给我一张美钞，我存进了“倾家荡产”买来的皮夹子里。

没想到好事情接二连三地来。先是裘寅小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千字八百卖字的地方，而且又是我喜欢写的书评，本来看了好书我都极愿意写来告诉别人。

过一天，失踪那张尚有200多余额的交通卡突然冒了出来，令我欢喜不禁。又连日都有好人报告我吃饭，也没什么约的，就是大家突发善心。

今天更是神奇。去银行取钱，顺手试了一张零余额的银行卡，竟生生多出来1000来块钱。这张卡只用来收稿酬的，半余年没接外稿了，肯定是从前哪家杂志社偶然想起支付某笔稿费。

所以呢，欢迎圣诞回来度假的同学们赠送我外币。我不贪心的，只要最小面额的纸币就好啦。

说起来，王二看人真是挺现象化，他没了解Macbook行情，看我买了新款的就误会这里有个有钱人，要把两张各280元的《暗恋桃花源》卖给我。我考虑到小C看的是100块钱的，怎么也不情愿多花上将近两倍；为了节省一毛钱短信费，就在心里默默摇了一下头，把他的提议否绝了。

而史称日月光华Movie最年轻气盛之前斑竹NORRIS同学找到了一份“巨”有前途薪资不赖的工作据说缴的税都够买宝马了，貌似在加利福尼亚面试的希望工作地点也在那里，我们一起去度假。其人欣欣向荣中，意气风发得很。

其时，圈内另有神仙眷侣数双，其中读者熟知的小烂夫妇已领证置业，只等大家攒够红包就要大飨宾客。请暗恋者们，皆自寻其便。

而近日关于沙沙同学曝出的诽闻那是相当劲暴的，的确匪夷所思的，令人跌破眼镜的。哎呀呀，我实在不大好意思说呀，说了怕他翻脸，翻了脸就不把本来准备卖给我的1000来块钱的那个市场价将近1300的虽然我也没确定要买的东西卖给我。等买卖落定，再决定透不透口风。

关心小P的人们可以得到安慰了，格个小仁永远对自己有要求而且永远能够达到自己的要求，明年六月她将出现在心仪已久英格兰有海的那一边。理想主义者就要以鲜活的状态来颠覆世人的偏见。

有一张圣诞贺卡，在一叠信里跳跃出来。只有一个发出地的邮戳：30.11.2006，ARCTIC CIRCLE，SUOMI FINLAND。左下角一个印刷体的Rovaniemi，圣诞老人的故乡，芬兰，压着北极圈线。

你有没有从Rovaniemi给过我一个圣诞祝福？

传说中的毛豆阿姨埋藏在常熟路地铁站附近九拐十八弯的一条小弄堂里，店门口短短的玻璃小甬道一面壁上俨然贴着两张小照片——一张是店主与张国荣的合影，一张是店主与王菲的合影。

对于上海市中心这样的市场定位而言，这种promotion足够了罢。

先前有个号称和我“熟悉”的人竟不知我的名字，还被我大大嗤笑一番。今天才晓得有个认识我快十六年的人到现在还不晓得我姓什么。我捏他的脸，说：“你好意思的！”

伊一脸诚恳地辩白：“我只叫你嬢嬢，怎么能知道呢。”说起来，最大的侄女都已经念本科了。

这帮小我一辈的孩子们，统统都是掌上宝般被养大的足足六个大人来伺候。幼时一个个都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偏偏都肯敬爱我。

小孩也有从众心理，总是家庭聚会里，一个给我棒棒糖吃，另一个就要了两份的雪糕钱买来同我分食，有时表哥表姐呵斥不听的事情，我说两声就管用。

后来一个人去大连呆了四年，回来再看他们，窜高速度竟不下于雨后春笋，尽尽脱落出一付小大人的模样。人大心大，向我来争相邀宠的事便不再有了。

少了那种无来由的亲昵，也不好重提他们的当年诸如流鼻涕掉裤子般的丑事去套近乎，我只好笨拙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张张似乎熟悉的脸，却顶着一颗颗不晓得藏着怎样轻狂年少的脑袋，确乎生分了起来。

命运在自己手中，命运决定于诞生一刻行星位置，命运又在掌间。掌上的纹路我们看只是纹路，有人却能从深深浅浅错综里看出一条游弋生姿的龙来，告诉你从前发生的事，告诉你今后的走向。

我仿佛是越活着掌纹越淡，佳佳说这说明生存意志淡薄。越是想活下去，越是不肯死的，掌纹越深。只会越来越深。

你一定摊开手，低下头，研究自己的阡陌交通。它在变，它握在你自己手中。

南浔的老街上，尚有古镇民风可循。扭完秧歌归来的中年太太，大衣里溜出一段鲜艳的绸缎裤脚；两个老人在石板路边青墙下对弈，旁边热烘烘围了一圈观众；北风清减了游客，路也阔畅，桥也安静，几条小狗追逐着阳光。

而许多饭店也临水而修，三点不营业，要耗到四点才开始买卖。叫上两盘羊肉，喝几口小酒，优哉优哉。酒是隔壁铺子买来的，桑葚红酒，南浔风味。入口，倒觉得似是黄酒又似是果酒，温醇得令人不由自主多喝几口。

等五点再想去买几盒带回来，人家打烊回家烧夜饭了。

时至如今，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和亿亿万万的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先祖一般，我是个靠天吃饭的人呢。一次旅游后，回沪面对这阴霾不开的天气，心里是喜欢的。但就工作而言，却极为不利。

至于我的工作，那是布袋和尚说不得，但其中有拍片一项。休以为类似于安东尼奥尼或者文德斯那类，也并非端个无比昂贵的摄像机去捕捉生活之惊艳笔触，不过是其中一小小螺丝钉，所谓统筹之余，在拍片现场鞍前马后打杂，兼负钱袋子。

总之，阴雨是大忌讳。我素来与阳光关系一般，绝少现出钟情的模样。便是当年骨科大夫叮嘱我要多喝牛奶多晒太阳，也深不以为然。本来长假后极有斗志，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当头大雨淋下来，不禁心惶惶汗津津。

只得在水汤汤的日子里硬着头皮预定了一天，没想到七八点时，阳光就倾泻了进来，亮闪闪的，令人感动不已，凄风苦雨的昨天几乎成了历史。其后，与摄影师在室外，云朵层间抓瞬间的日光，一边向老天作揖。

更出人意料的，收工后，天又阴了，雨又飘起来。